从前凌夜的闪身绕背三刀斩是绝技,但现在只是高端杀手的基本功而已。
死亡尸获得自由,他身上立即爆发一阵暗绿的毒雾,将周糟尽数笼罩其中。毒雾展开之时,汤圆已经摸了上来,还嚷嚷:“死亡尸,你这黑暗饥渴不对头啊!我找不到人!”一边喊着找不到人一边啪啪放箭。
“小孩子不要瞎说,”死亡尸语气冷酷,“我做的都是对的。”
话说出口他都怔了怔,他很久没用过这样笃定的语气说话了,但是他现在心里,确实是非常镇静的,他已经忘记了眼前是战场,而现下是他的对决。
他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怎么继续打伤害压制,而在伤害压制的同时,又如何减缓他们的节奏,技能如同大雨,连珠似砸落场地中。
黑暗饥渴散去后,被黑暗饥渴吞噬生命、又被汤圆乱射一通,几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残血,汤圆寻觅了一番软柿子,扑向幻刃杀手,最后与幻刃杀手同归于尽,他留下的一句话是“我还会再回来的”。
“你安息吧,我会替你报仇的。”死亡尸看都不看汤圆的尸体一眼,他的操作也不因队友的操作停滞,更不因为他血条的上上下下而迟疑。他的队友会做好一切,他只需要关心他自己。
他玩输出类型术士不多,可是在术士之前,他玩过太多c位,那些久远的记忆重新在他的血液里流动。技能是如何循环,走位是何种节奏,思绪如水一样流泻到他指尖。
寂静的是四周,喧嚣的是他血液流动的声音,嗒啪嗒是键盘的声响,那一刻天地变得无比微小,只在方寸屏幕之上,世界仿佛又很大,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正如他年少时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游戏,又或者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个高手。
黑暗,白骨,毒雾,乌鸦,最后是爆炸的血花。
他所有的操作都有恰当的反馈,而最终的结果是敌人的死亡。
这是他玩游戏最初的快乐。
从网瘾少年变成网瘾中年,最初的激动忐忑总有一天会变得机械麻木,最初的一往无前也会变得畏首畏脚,可这想要告别竞技巅峰的时刻,这细微的快乐穿越时空而来,告诉他玩游戏原本可以只是为了这样微不足道的东西。
——游戏真好玩啊。
看着弹出来的胜利字样,死亡尸的心跳还未停止。
他几乎眷恋地看着电脑屏幕。
如果可以,真想玩一辈子的游戏。
“走了死亡尸,”比赛结束后,绝望武士见死亡尸挂机一动不动,赶忙喊他,“在想什么呢?”
死亡尸语气惊恐:“我今天手速很快吧?!”
“是很快……”绝望武士想起那个落地羽落术,实在是一般状态下的死亡尸怎么都开不出来的。
“我现在手好痛!我是不是腱鞘炎了!”死亡尸现在好像已经变成了一个绝望术士。
人到中年……竟然会那么可怕吗?
如衣陷入沉思。
心魔何以
听说死亡尸坚持热水泡手半小时几天, 手疼的症状终于缓解了。死亡尸倒是很看得开,他说爆种后都会虚弱,这是漫画主角的固有属性。
如衣觉得他的看得开源自于他比赛完刷了好几天各种社交网站。
狸猫杯虽然不是官方比赛, 但还是有一定热度的, 术士两种风格的对决都引发了一定讨论,而比赛双方术士都用过不同风格,当然谁是赢家谁就更强。
死亡尸的签名也改了, 非常罕见的直白风格:狸猫杯怎么没有握手环节。
线上赛怎么会有握手环节——评论来自不解风情的汤圆,而这评论在如衣看到时还活着, 足以可见死亡尸现在是多么阳光了。
不久后如衣还看到死亡尸被别人邀请进了那个竞技场高分选手约队友群,那个壁垒重重的高玩圈在这许多年以后,终于对死亡尸敞开了门扉。
死亡尸因伤休养, 比赛排兵布阵如衣都没算死亡尸,即使不是最优配置,接下来比赛也有惊无险取得了胜利。
渐近线已经从败者组脱颖而出,迎接胜者组等待着他们的剑吼长河。
今夜已是最终决胜局,即便是如衣,都提前回去,早早在电脑前准备着了。
“又是剑吼长河哦。”汤圆感叹。
死亡尸对这个队伍似乎心有余悸:“巅峰赛打完那个晚上我梦见剑雪那个家伙举着锤子砸我!”
“这次一定赢, ”他们少话的队长此刻是那样镇静,且坚定, “我保证。”
她为重新遇见剑吼长河那一刻已经准备了许久。
狸猫杯很多队伍都不再是巅峰赛的队伍,因为玩家们时间和各自安排都不尽相同, 自然会有不再参赛或和其它人其它队伍一起比赛的, 但渐近线和剑吼长河的配置却与巅峰赛几乎一样。
比赛即将开始, 解说按照惯例分析各队选手的配置:“这两队职业都比较全面, 这也是他们狸猫杯没有重组的原因吧。”

